前言

图 | 方强

1950年5月上旬，叶剑英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海，心事重重。他很是着急，催问身边的洪学智：“你的舰艇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动静？”

洪学智摇摇头说：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我现在是要人没人，要器材没器材。”

器材奇缺，技术人才更是稀罕。眼看大战就在眼前，叶剑英决定从武汉、长沙和香港动员一批船员上舰。

叶剑英不愧是老首长，针对缺少人才的问题，马上想到一个应急的好法子，但方强听后却有些“半信半疑”。这次与桂永清的海战，方强是三号人物，为了把他留在麾下，林彪还驳了刘亚楼的面子。

林彪很少夸人，对方强却是多次表扬

伴着解放军从全面防御转为全面进攻，方强奉命来到哈尔滨。1947年3月5日，方强接到通知，让他到东北民主联军总指挥部领受任务。

在一幢建筑考究的俄罗斯风格大楼里，方强见到了林彪司令员和罗荣桓政委。

图 | 林彪、罗荣桓等人合影

简单地寒暄过后，罗荣桓对方强说，你在合江剿匪战斗中取得了很大成绩，上级给予高度评价。鉴于你军事政工都干过，目前我和林总研究，初步给你安排了两个位置，供你挑选。

罗荣桓挪动着胖墩墩的身躯，在林总和方强之间踱步。他继续说：“如果想干政工，就到六纵当政委；如果愿意搞军事，就到一纵当副司令。”

罗荣桓讲完，将目光投向林彪。林彪点头，随即补充了一句：

“我这里的板凳就这么多，先来的人都占着了。你来得晚，先干一段再调整吧。”

方强先感谢了两位首长，然后诚挚地提出一个小要求。

方强表示，他初来乍到，还没与国民党正规部队较量过。希望给他派一支小部队，到敌人的侧后方，独立指挥作战，一边研究对手，一边提升自我。

图 | 方强

一个不愿做大官而要当小官的人！此话一出，原本坐着的林彪一下子就站起身来。林彪挤出几抹微笑，说：“好！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干部。”不等与罗荣桓商量，林彪亲自下令，让方强去接替刚担任新组建的东满独立师师长赖传珠的职务。

临走时，林彪鼓励他：“不要怕打败仗，不要怕丢大炮！”方强信心十足地回答：“请林总放心，我一定带领部队多打胜仗。我们不丢大炮，还要多多缴获敌人的大炮！”

方强到任后，于5月率东满独立师参加了“夏季攻势”作战，与他搭档的是孔石泉政委。

1947年8月，蒋介石换将，把熊式辉换下去，让陈诚接替。在东北战场上，陈诚遵照老蒋的指令，大改特改，兵力凑到50万人。林彪、罗荣桓统帅的东北民主联军在打赢了“夏季攻势”后，兵力已达51万人。

这时，方强率领的东满独立师被划入了新组建的第10纵队，改编为第30师。纵队司令员是梁兴初，政委是周赤萍。

图 | 梁兴初（中）

随着“秋季攻势”的展开，蒋介石不禁发出哀叹：“此诚存亡危急之秋也”。

由于刚组建的10纵，指挥机关尚不健全，所以下辖的3个师仍有林彪直接指挥。

10月18日，方强接到林彪的急电，让他率30师指挥攻打德惠。

德惠，位于长春以北，是敌人扼守长春的最重要的战略据点之一，有“铁打的德惠”之称。这里部署着全部美式装备的2000多兵力，并有碉堡群等极强火力。

在方强到来前，兄弟部队攻城3天3夜都没能拿下。“人所不能，并非我不能；人所不及，并非我也不及。”方强没有被难倒，他最爱这种硬仗、恶仗。

临危受命，方强立即下达命令：

首先，派90团侦察连轻装奔袭，抢占距离德惠城南25公里处的饮马河大桥，一举切断守城敌军退路。方强此举，就是告诉城内的敌人，我们要全歼守城之敌！

其次，全师主力马不停蹄疾驰75公里，于次日将德惠城团团围住。

然后，方强带领各团指挥员，在德惠四周侦察，寻找破城的方法。

这时，林彪下达了主攻城北的作战方案，主攻部队和炮群已经按照方案部署就绪。

但方强实地侦察发现，为了应付来自哈尔滨方面我军主力的进攻，敌人防御阵地碉堡群最多，兵力部署最强的是城北方向。

基于此，方强决定改变攻城作战方案，将主攻的方向选在城南。然而，作战方案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。主攻方向一变，兵力、火力部署就要重新变动，攻城时间也自然要延后。

在师党委会上，方强几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。绝大多数的将领不同意改变作战方案，理由归纳起来有：“一、作战方案是经林彪亲自签发的，师一级指挥员无法更改；二、虽然城北难攻，但我军背向哈尔滨，如遇到阻挠，也好撤退；三、若攻城南，遇到来自长春之敌的增援，会形成南北夹击的风险。”

方强坚持己见，表示打仗非同儿戏，一定要从战场的实际出发，本着胜利为原则。

然而，问题就在于，方强要更改林彪的作战命令，林彪是统帅50万大军的主帅，一个区区的师长就敢擅自否定他的作战方案？更进一步说，要是改了作战命令，方强你就绝对能保证攻城成功吗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？

图 | 方强

两种意见相持不下，方强情急之下，一拍桌子大吼一声：“不改变总部的作战方案，我就不指挥这次攻城！”

事已至此，本级党委只好向总部上报。出人意料的是，不出1个时辰，林彪、罗荣桓联名复电：“同意方强同志的意见。”

20日，方强下令：88团主攻城南，89团攻打城东北，90团攻打城西。

好一个漂亮的攻城歼灭战！仅仅2个时辰，攻打德惠的战斗宣告胜利结束。

次日，林彪亲自签署嘉奖令，表扬方强师“指挥灵活，英勇善战”，通报全军。

据说，林彪获悉方强攻克德惠的报告，当即交待参谋长刘亚楼起草通令。刘亚楼写了足足半页纸，拿到林彪跟前时，林彪二话没说，一笔勾销，亲自写了那8个字。

在四野待过的老人都说，林彪从不轻易表扬人，但非常器重有才的人。林彪对方强的表扬，可以说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位猛将！

为方强留在中南军区，林彪驳了刘亚楼的面子

1949年3月31日，毛主席在香山接见了四野军师以上干部。在众多战将中，毛主席一眼就认出了4天前刚升任第4野战军15兵团44军军长的方强。

毛主席握着方强的手说：“方强啊，你这个剿匪司令在合江打得不错嘛！”

还没等方强答话，林彪就马上接过话向毛主席介绍：“方强同志指挥灵活，英勇善战，在辽沈战役也打得很好。”

听到毛主席和林彪的夸奖，方强心里是非常激动的。以后，他率部南下，参加了广州剿匪，再立战功。

1950年7月，身为44军军长兼广州警备区副司令员的方强，接到了中央军委的电报，调他任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，赴上海主持组建华东空军。

方强不知道的是，这项人事任命的背后，活跃着原四野参谋长、新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的身影。从开辟合江根据地到辽沈决战，年小10个月的方强给刘亚楼留下了深刻的影响。

图 | 刘亚楼

刚掌握新生的人民空军帅印，刘亚楼当务之急，就是在全军选调一批优秀的高级将领加入空军。于是，刘亚楼打上了方强的主意。

然而，时任中南军区司令员的林彪却不太好通融，尽管刘亚楼曾是他十分器重的参谋长，他也不轻易放人。

林彪得知消息后，不经意地说了一句：“这个刘亚楼，挖墙角挖到我的头上来了！”这样一来，刘亚楼的一番苦功白费了。

林彪电告方强，原地待命。可军委电报已经下达了，方强有些为难。对此，林彪拍板：“军委的工作我来做，你留中南建海军！”

图 | 方强

几天后，新任命下达了：任命方强为中南军区海军司令员兼政委。

林彪要方强领衔建组中南海军，并不是因为刘亚楼“挖墙角”一时心血来潮，而是万山海战时林彪就已然定下的决策。

方强率一个师与广东军区江防艇队协同，为万山海战做准备

1950年4月上旬，解放军以雷霆之势，强渡琼州海峡，拿下了海南岛。随即，中南军区电令方强，以1个师的兵力与广东军区江防艇队协同，力争攻克万山群岛。

万山群岛由国民党海军总司令桂永清霸占着，在此盘踞的兵力达3000多人，各种舰艇加起来，总吨位约1万吨。

国民党军妄图依托海上兵力优势，扼守万山群岛，封锁珠江口，策应大陆，伺机反攻。

方强领受任务后，选出131师担负万山海战的作战任务。随后，他召集131师的军政领导开会，在会上提出几条要求：

一、在珠江口内的唐家湾加紧海上临战练兵；二、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，在海战中学习海战，克服部队没有打过海战的缺陷；三、争取夏季早打、快打，实行夜间渡海作战，逐岛攻击的战术，歼灭敌人，解放万山群岛，改变南海形势。

话说，打海战没有海军怎么行？而实际上，此时的华南唯一的“海军”，就是刚组建的广东军区江防舰队。

这支“海军”的指挥官，是第15兵团副司令员兼广东军区副司令员的洪学智。那会儿，洪学智手下的“家当”可以用“简陋”这个词来形容。

图 | 洪学智

所拥有的20多艘舰艇，均是国民党部队撤退时遗留下来的。最大吨位的一艘舰艇是美国造步兵登陆舰“桂山”号，排水量385吨。

相比装备落后来说，领导这场战役的指挥官，却是大有名气。万山海战是在华南军区司令员叶剑英的亲自指挥下，由洪学智、方强等人共同组织实施的。

4月下旬，叶剑英召集洪学智、方强一起研究部署万山海战的问题。

会议决定，由万强率领的44军131师2个步兵团组成1个火力队和2个登陆梯队，与洪学智的江防艇队20多艘登陆艇、炮艇协同攻打万山群岛。

此时，131师在唐家湾海滩已进行了将近2个月的强化训练。方强多次亲临现场进行作战动员，对海上训练提出要求。

在动员会上，方强郑重地讲：“打好万山海战，对于打破敌人海上封锁，建立军区海上交通，发展我国海洋经济，加速海上渔业生产，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。”

叶剑英要把44军汽车司机安排到舰艇，方强有些怀疑

1950年5月，江防艇队的舰艇还没有开进。叶剑英着急了，问洪学智：“方强部队在海上训练搞得热火朝天，你的舰艇怎么不见动静呢？”

洪学智为难地表示，哪里谈得上训练？原来，江防艇队不仅器材奇缺，技术人员更稀缺。

洪学智报告说：

“平均2艘舰船才有1名机电兵，3艘舰船才有1位领航员，而具有海上航行作战经验的舰艇长，则总共只有2名。”

叶剑英表示，可以从其他地方调人。如果还不够的话，再从44军抽调一些汽车司机上舰，请方强同志支援一下。

方强不禁笑出了声：“汽车司机能开军舰吗？”

叶剑英说：“学嘛！总算摸过机器吧，到时候只要能把舰艇开起来，让炮放响就行。”

还别说，到最后真的从44军选调了100多名汽车司机上了舰艇，担任轮机兵和操舵兵。

半个多月，江防艇队终于开进了唐家湾，开始与131师进行战前的紧张合练。

在确认作战方案时，江防艇队和131师提出了相反的作战方案。江防艇队认为应该实施逐岛攻击，而131师认为直接攻打敌主力所在的垃圾尾岛。131师的作战方案是方强亲自主持指定的。

在大会上，叶剑英、洪学智都赞同了方强的意见，一致采取了131师的作战方案。

这场大战历时71天，方强与洪学智强强携手，打死打伤和俘虏国民党官兵700多人，残敌狼狈逃回台湾。

这是一个以少胜多，以弱胜强的光辉战例。当喜讯传到北京后，毛主席非常兴奋，当即挥墨赞扬：“这是人民海军的首次英勇战例，应予表扬！”

方强在战争年代，作战勇猛，喜欢打硬仗、恶仗。针对正确的事情，他不畏领导强权，能够坚持己见。在他看来，只有打胜仗，才是对试卷最完美的作答。